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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秋光正斜斜铺满弘法寺的后院。
银杏树已然金黄,风过时,扇形叶片缓缓旋落,在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有细碎的、干燥的声响。
苏牧遥踩着落叶朝深处走时,指尖无意识地拨弄手腕上的黑色普贤菩萨手串——爸爸上周赠送的,说是本命年该有的讲究。
她属蛇,今年二十有四,家里催她来寺里拜拜,求个平安,最好再求段姻缘。
“心想事成,天降良缘。”
她在佛前合掌时,唇角弯了弯,不知是信这祈愿,还是笑自己竟也如此迷信跟着凑热闹。
绕过正殿,后院比前头更。
苏牧遥漫无目的地踱着,目光掠过灰瓦上停歇的膘肥体壮的鸟雀,却在抬眸的刹那,忽然定住了。
银杏树下静立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她,穿着件月白色斜襟夹袄,下面是深青色棉布裙裤,料子看着厚实,样式却古旧得像是从故宫旧画里走出来的。
长发用一根素木簪松松挽起,露出一截较为纤白的后颈。
她静静地站着,仰头看满树金黄,背影单薄得像宣纸上晕开的水墨,又似晨雾将散未散时,一个清浅的梦。
一片银杏叶正从枝头缓缓旋落,擦过她的肩,飘向地面。
就在叶片触及青石的刹那,那人转过身来。
苏牧遥呼吸无声凝住。
那是一张极清丽的脸——眉毛细长,眉峰平缓,眉眼温润如远山含黛,瞳色偏浅,鼻梁挺秀,唇色很淡,像是被秋风染得微凉。
金黄的银杏叶在她身后纷纷扬扬,衬得她整个人像嵌在秋光里的一幅古画。
二人对视须臾,对方先开了口。
“敢问此处,可是佛寺?”
声音轻而缓,咬字有种奇异的顿挫,每个音节都端端正正落下。
苏牧遥心下掠过种种揣测,面上却扬起温煦笑意:“是寺庙,你是迷路了吗?”
“迷路……”
秦楉君低声重复,目光掠过苏牧遥身上带着白条纹镶边的黑色连帽卫衣与深蓝色的牛仔裤。
又投向远处殿宇的琉璃瓦,眼底泛起极淡的困惑,“许是罢。”
“我叫苏牧遥,是本地人。”
苏牧遥向前几步,停在一个恰好的距离。
“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先到我家歇会儿——当然,如果不嫌弃的话。”
她说得坦荡,心里却已转过数重念头:这穿着打扮,这言谈举止,总不至于是文里穿越而来的古代人吧?
秦楉君静默看了她片刻,目光掠过苏牧遥腕间的黑手串,又落回她脸上。
而后她轻轻颔首:“有劳苏姑娘,在下秦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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