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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白辣椒
白辣椒是一种乡愁。
前天去谈一部稿子,李国林开车把我们拉到燕莎旁的水鱼馆,意即要喝点什么,姜琳点了一道白辣椒蒸腊肉,她那天好像不怎么想吃,所以点了白辣椒来调一下胃口,这道菜一上桌就让我感觉到悠远南方和那已经远逝的岁月。
白辣椒,它是有着深刻乡情的菜肴呢。
白辣椒并非白的辣椒,它是用一种南方的薄皮灯笼辣椒在青色时晒制而成。
依稀记得,晒制白辣椒有三种方法,第一种就是将青辣椒切开,放在圆形的竹簸箕里,在屋檐下架起凳子搁在上面晒;第二种是掐了辣椒蒂,拿完好的青辣椒用开水烫熟,也是搁簸箕里晒;第三种是将青辣椒切开,用盐水蘸一下,再裹上湿米粉浆,在铁锅上架起竹蒸笼,铺上纱布,把裹好米粉的青辣椒搁在纱布上,盖上锅盖蒸。
蒸熟了,再拿去晒。
上述晒干的辣椒,都白,故称白辣椒。
我喜欢吃第二种和第三种白辣椒,第二种白辣椒,用它来烧鹅肉,炒鱼杂,炖鸭子都很好,它仍有一股绿辣椒的青气,而且也不像红辣椒那么咄咄逼人,它温和,隐含夏季青郁以及阳光的明媚,是火热中的一种阴凉感。
记得在地质队,我曾在午后热烈的阳光和“知了”
鼓噪声里,从老乡的簸箕里悄悄地拿取过一些白辣椒,这个时候连老乡的狗都懒懒地睡着了。
有白辣椒,买一些猪头肉,将猪头肉与白辣椒放水在铁锅里焖烂,盛起来,洗净铁锅,再放油,猪头肉连同白辣椒一起红烧了,喝纯谷酒和吃白米饭,都很香。
第三种裹米粉的白辣椒,晒成了干,用它来炒腊鸭。
这种炒是干炒,把腊鸭切成丁,油烧热,简直就是炸腊鸭,待腊鸭油亮亮的,弥漫着腊鸭独有芬芳时,将白辣椒投放下去,白辣椒渐渐被炒枯,米粉膨胀,辣椒皮卷曲或舒展,有浓烈的辣气腾起,再略炒几下,起锅,腊鸭香,白辣椒疏松,脆香,吃起来香酥辣,一种浓缩的乡情热辣辣袭上心头。
白辣椒蒸腊肉,白辣椒绵软了,汲入一些北方酱味,其味也浓,足以撩起心底隐喻般的南方,白太阳下面的热辣辣土地,它升腾蚂蚱展翅哒哒飞翔的意念,我离去了已有时,南方,我又想到何时,怎么样自己亲自去挖一块土地,种一亩辣椒,青绿时把它晒起来(也是可以红红的把它晒起来),把一个个普通的世俗日子晒得白旧白旧,然后,再慢慢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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